北逍

【瓶邪】时光不负

写得太好了,实名赞美太太这个哨向系列😭😭😭
好喜欢最后一段、胖子活着陪小哥,死后陪吴邪还有吴邪在风镜中的心理活动
这个哨向系列让我哭的像个狗子

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瓶邪ONLY


#原著哨向设定


#前文张起灵视角:http://bronzearea.lofter.com/post/33df5a_ef168a1c


# HE 真的是HE




00


“人生从何来,死往何处”这个问题往浅了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往深处思考却能牵涉到哲学层面,取决于人对“自我”的认知。




我年轻时是一个认为“人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文青,自然也思考过这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鬼但是听上去很有逼格的问题,闲暇下来也会买一本书翻上那么几页。只是后来大学毕业,深刻意识到生活不易,再每天咸鱼只能回家继承家业靠着家里人养。我一大老爷们,说出去也是高等学府毕业生,正是心比天高的时候,哪受的了这个,一门心思的忽悠人卖我的拓本。勉勉强强养活了自己之后却又被牵扯到一大堆破事里,整日天南地北地奔走,与人斗其乐无穷,这不明觉厉的问题便被早早地抛在脑后。




如今我刚刚和一生的亲朋好友做完感人告别,心里七上八下地担心着闷油瓶这么年轻就失去他成熟稳重的爸爸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本以为自己已经凉的彻底,可能只有去火葬场的骨灰是热的,却没想一睁眼就看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头摇着蒲扇对我皱眉。




“这个……吴邪是吧?”老头从兜里摸出了一副老花镜,老树皮一般褶皱的手指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划过:“五十岁了?看着不像啊,哦,吃麒麟竭了啊。我说你们这群年轻人没事乱吃什么,竟给我找麻烦,这人脸对不上信息我得翻半天。”




我看着那本漂浮在空中的册子脑子一懵,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虽然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见过,但这样直接上升到魔幻的场景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是立刻投胎还是等人一起啊?”大爷的身后忽然间冒出来两条大路,一条通向金碧辉煌的宾馆,一条通向雾气缭绕的仙岛。


我忙说“等人”,抬头看着那装修的宛如故宫似的的建筑,心说这待遇还挺好。没想到我吴小佛爷挖了大半辈子的别人家的皇陵,如今还真能住到皇宫里。




“大爷,这里能呆多久啊?”


要是真碰上什么我炸过墓穴的正主,那多不好意思。总不能一见人面就和人握手说:你好,久仰大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我,你起尸的时候可喜欢我了,追着我跑了好几个墓室。




“哨兵最多十五年,向导最多二十年。”大爷见怪不怪地捋了捋胡子:“根据精神力时间不等,但过了二十年肯定要走,总是白吃白住可不行。”




二十年啊。


二十年应该够闷油瓶处理他家里那堆破事了吧?真要是不够,我就偷偷跑下去扮鬼把人吓死,省的他们天天趁我不在压榨闷油瓶这个老实人。






不过可能等不到胖子,等不到也没什么。


他要晚点来,越晚越好。




01


我现在呆的地方有很多个名字,“阴间”“冥界”“黄泉”描述的都是这里,不过这儿的工作人员喜欢叫这里“中转站”。意思是你的上一段人生走完,现在该去走下一段了。




死去的人如果是哨兵或者向导,因为精神力强大不会立刻消散,拥有暂时居住也就是等人的权利。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等的到,只有双方都抱有相同的执念——等的人愿意等二十年、被等的人愿意找二十年,这才有可能在中转站再次相遇。


中转站开了几千年,有多少痴男怨女等在这里。生前信誓旦旦海枯石烂,死后等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




扫地的大妈一脸不赞同地劝我,字里行间都是人间不值得,哨兵都是大猪蹄子。我嗑着瓜子不以为然,心说老子都等过一个生死不明的十年了,再等一个二十年又怕什么。




“行吧,那我把风镜挂这,你想看就看。”大妈很是疼爱地看了我一眼,我怀疑她是觊觎我的美色:“小十八,你长得真是和你那十七个哥哥一模一样。”


我被她叫的浑身一个机灵,瞬间就想到了张海客让我看的吴邪脑袋展:“没哥哥,我独生子。”




大妈很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没在意,一心就扑在那面风镜上。


传闻风镜可沟通前世今生,可窥得自己亦可窥得有缘人。如今我的身体已经烧成了一撮骨灰,能和我有联系的只有与我精神连接的张起灵,更别说我临死前还往他脑子里塞了只狐狸。




我闭着眼,脑子一动,镜面顿时如同湖水一般漾开波纹——


张起灵安稳地睡在双人床上,落入卧室的阳光在他的眼睫间跳跃。窗外是沙沙的蝉鸣,他很规矩地躺在一侧,给另一侧留下了一个凹下的空间。




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总是起的早又爱三天两头地出门巡山,是以一向都是我空着一个位子等他,如今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空着一个位子等我。




可我躺在被子里懒洋洋地等他时,心里很清楚我等的那人一定会拎着早餐或是山中野味回来。


他躺在这里等我倒是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感受,他觉得我会回来么?可我分明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凉的透透的,一点念想都没有。




张起灵睡得很安静,他睡着的时候其实没那么有压迫感,看上去就和一个苍白清瘦的年轻人无异。要是没人说,谁都想不到他是道上“麒麟一笑,阎王绕道”的哑巴张。


我托着下巴看着他,倒也不觉得无聊,他皱个眉毛我都能发散思维地想半天,琢磨着是不是张海客那傻逼又顶着我的脸在他面前乱晃惹得我们瓶仔不开心了。




直到胖子推开卧室门,喊张起灵吃饭却怎么都叫不醒,两眼通红急的给小花打电话时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艹!”


我狠狠地骂了一声,也没想之前那大妈给我瞎逼逼的一通警告,直接钻进了风镜里。




张起灵哪是睡着了,他分明是困在精神图景里了。




02


我以前是见识过闷油瓶的精神图景的,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一进去能把人冻死,恨不得直接用精神力往身上变大棉袄穿。他的黑豹通体漆黑,喜欢呆在雪山最高处从上而下地看,金灿灿的豹眼在大雪里像是两盏灯笼,一身黑色的皮毛在漫天的白雪下十分突出,整只豹子都是大写的威风。


哪怕和我结合了之后,这人的脑子里也不过是多出了一片湖、几棵树。




如今我进去却是一片花红柳绿,春风温暖地让人昏昏欲睡,鸟叫蝉鸣合成一片,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么一看,他的精神图景倒是比我的还要喧闹几分。




我有点懵,却又觉得这场景有种微妙的熟悉。


想着张起灵总不能害我,就下意识地顺着路向前走,等我走到一个熟悉的铺子,才忽然间意识到这里其实是西湖景区的投影。




张起灵站在“我的铺子”里,手上拿着一本拓本随意翻着看。时光于他向来是无意义的,他的面容依旧和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我甚至觉得就连他低头的幅度、眨眼的频率都诡异的相似,恍惚间竟然真的看到了当年他向我告别的场景。




他的五感十分灵敏——听张海客说他能听到方圆二百米之内的所有动静——我还没走进铺子,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我。一声不吭地抬眼盯着我看,漆黑如夜的眼睛里装的满满的全是我的倒影。




“小哥,你得醒。”我用舌头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尽量控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你不能被困在这里。”


他点了点头,神情平淡的一点都不像是因为连接断裂而被困在精神图景的哨兵:“我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你。”




我顿时有些哑然。


他知道这世上已经不再有‘我’,所以他就在精神图景里开出了一个新的天地。这里有西湖有断桥,有街上来往的行人,有我入不敷出的铺子。他翻着手上的拓本,安静的等着,好像下一秒我就会从楼上咯噔咯噔地走下来。




他看了我一会,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你是来和我道别的吗?”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一阵酸涩,反问他:“如果我说我觉得一个人太苦了,想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过了几秒才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心说这人可真是老实,难怪老被人当冤大头。明明如今整片图景都是为了我而建,却又不愿意说点好听的话让我开心,愣是傻不拉几地说着不入耳的大实话,让我生一顿子的闷气,恨不得放小满哥咬他一口。




“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他平静地陈述事实:“如果我现在离开,张家人活不了。”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他对于张家这个家族是否还能继续存在是没什么执念的,这家族老了、腐朽了,是即将倒塌的参天大树,合该埋进土里,成为新鲜事物的养料。可他却无法对族人的生命视而不见,如今张家全靠对于族长最后一点信仰勉强维持在一起。他走了,族人就散了,沦落到世界各地,迟早会被对家的残党逐个击破。




他是张家最后的起灵,就算没有“天授”的使命需要完成,也要对自己的族人负责。他要回收所有留下了张家痕迹的先祖遗物,要确保汪家人已经不会再给落单的族人造成威胁,要保证张家可以悄无声息地融入尘世。


——这年迈的狮子应该在沉睡中死去而不是死于敌人的爪牙。




我和胖子一向与张家不对付,特别是整天嫌弃我把他们家族长拐跑的小张哥一派,见一次面就吵一次;知晓了闷油瓶童年时的遭遇,更是对那些老不死的长老十分不忿,恨不得他们哪一天就心脏病发作直接升天。


然而却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活该去死的张家人,这个家族里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年会的时候我们坐在主桌,听着张海客站在台上一阵瞎扯——自从闷油瓶以无声的五分钟作为总结之后,张家年会就去掉了族长发言这一项。


小张们坐在会场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他们家族长,一个二个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人注意。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和那些追星的小屁孩没什么区别。




“啧,我看你们家现在不行了啊。就这水平,胖爷我都能接几招。”


“老祖宗的东西,他们都不学了。”张海客从台上回来,喝了一杯酒,样子有些唏嘘:“我请族长教他们,族长不教,还不让别人教。”


我没听说过这事,有些疑惑看着闷油瓶。他垂下眼,淡淡地说:“没必要。”




张海客看着那群傻不拉几地猜拳、赢的人端着盘子特意从我们这路过的年轻人,竟然也笑了一下:“是没什么必要。”




我记得我年轻装逼的时候看过一本书,书上写这个世界上有两种能干大事的人。一种人自己受了苦、过的不好,就咬碎了牙铆足了劲想着报复,让其他人也尝尝他的难处;另一种人知晓自己过的不如意,被生活磨碎了棱角、打断了骨头,他想这些事太苦了,就很努力地不让其他人也体会这份苦。


我觉得闷油瓶是典型的后者。




精神图景中的闷油瓶专注的看着我,抿着嘴看上去有些难过。


他开口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小心翼翼的:“你能等等我么?”




我忽然间有些想笑,想说我当然会等你啊,我已经在等你啦,我都准备等你二十年啦。


可大妈说中转站是死人的秘密,活人知道了就要直接被看门老大爷带走,留在中转站当苦力。


我心说这可不行,闷油瓶都在人间做了十年看门老大爷了,怎么能到天上继续看门。这也太倒霉了,爸爸我不同意,我们瓶仔还只是个一百来岁的孩子啊。




“好啊。”我说:“那你记得来找我。”


 他眼睛一亮,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许下了一个一辈子的约定。




我见眼前飘过鹅毛般的大雪,知道是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开始恢复。


便开口告诉他我要走了,他愣了一下,忽然间伸出手抱住了我,脑袋埋在我的脖颈处。




他的头发很软,又黑又直,摸着有些像他的那只大猫。


“吴邪,对不起。”


张起灵的声音有点闷,我以为是因为他鼻子磕到了我的锁骨,动了动身子想要调整姿势。哪想他的力气大的像是拿水泥钢筋把我锁住,我正准备提醒他,忽然间感到一股温热而湿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颈间。




一滴一滴,在我的锁骨窝汇成一片。


我顿时僵在了原地,像是被拆了线的木偶,动也动不得。




“我没保护好你。”




别傻了,我想。


哪是你没保护好我,是我没保护好你啊。


我答应你了要活很久,也要陪你很久的。




对不起啊,给了你一颗心,还没教会你怎么保护它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03


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到来,一直沉睡的小狐狸睁开了眼睛。


它用漆黑的鼻尖拱了拱身边被风雪冻僵的黑豹,身子团成一团暖着它的肚子,看上去像是白色的毛球。




“醒醒啦,醒醒啦,你要起床了。”


它在黑豹的耳边说。




04


我是在大爷的蒲扇下醒来的,那大爷一把年纪力气却不小,用扇子硬是打的我脸都肿了。




“哟,不错不错,醒了。”大爷眯着眼,摸着胡子看着很是和蔼:“每年都有几个钻风镜的,就你小子救过来了,运气不错啊。”


我听着他以“每年都有几个跳西湖”的口气说话,觉得浑身发毛,立刻赔笑:“哪的话,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没事啊,你爱钻就钻呗,反正你再钻一次就魂飞魄散了,正好腾地方。”


大爷背着手在我屋里溜达,气定神闲的样子特别像是个老神仙。我正想着原来神仙也要穿破洞裤衩和老年背心,看来仙界也不大好混。就见那大爷接了个电话,铃声竟然还是小苹果。




“艹!又钻一个!现在年轻人怎么整天想不开?都当我这个看大门的很闲么?”


我:……




从那天开始我就整天窝在家里,像是个网瘾青年一样盯着风镜看。


眼巴巴地看着镜子里的闷油瓶老老实实地吃饭、洗衣服、晒被子,不抽烟不喝酒不烫头,生活作息十成十的健康。


他情绪稳定、思维清晰,平时和胖子在院子里喂鸡做农活,偶尔被张家人叫走当免费苦力,像是一块转,哪里需要哪里搬。 




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正常到胖子看着每天吃饭时多出来的那一份碗筷都不晓得怎么开口劝他。


其实胖子不知道,闷油瓶每天都只会睡在床铺的一侧,对着另外一侧的空气道晚安。




他在早上晨练时习惯在某一个时刻停下,对着身后的槐树发会儿呆。


我想起自己还活蹦乱跳那会儿,总喜欢挑战哑爸爸的身手。哑爸爸早上起来晨练,我就偷偷爬上树枝,趁他不注意一下子蹦到他身上。可是他的底盘很稳,背后像是长了眼睛。我一跳,他就扭头转身把我抱个满怀,身子晃都不晃一下。




我不着边际地想,闷油瓶看着这槐树发呆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会有一个人从树上一跃而下,携着纷纷扬扬的槐花,落入他的怀里。




我就这样在这个小屋子里看了他好几年,很少出门,也没见过哪个熟人。


直到第十年,胖子来了。




他见我的第一面就打了我一拳,揪着我的领子一边哭一边吼——


“你小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才安稳多少年啊?啊?哥几个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小哥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他娘的怎么这么不争气?”


“当初让你少碰那东西,你就不听,倔的跟他娘的牛一样。”




我一动不动地任他打,等到他喊累了我才僵着肿胀的脸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跟他说对不起,开口的时候才发现我也哭了。


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加起来有一百多岁,竟然蹲在地上像俩傻逼一样痛哭流涕。




05


胖子这个人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我自己一个人怕是二十年都得阴郁下去,胖子来的第二个星期就买了盒扑克牌,忽悠着打扫卫生的大妈和我们一起打斗地主。


 


大妈还是习惯叫我小十八,对我的抗议充耳不闻,胖子第一次听还取笑我:“咱们天真可是张家族长明媒正娶的正房,坚决不当小的。”




说完还贼兮兮地戳了戳我的肚子,附在我耳边道:“你说说,你是不是做了啥对不起咱小哥的事?”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放屁,我他妈的天天看咱们瓶仔的现场直播,哪有这功夫。”




胖子撇撇嘴,开口就是损我:“你说这破玩意也太不要脸,洗个澡都得他娘的打码,让我们天真看的多不痛快。”


我踹了他一脚,顺便给了他一通王炸。




我看着胖子张牙舞爪的像是个老顽童的样子,却觉得有些时候他比我和闷油瓶都要成熟靠谱。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说。 




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年和闷油瓶告了别,说你在这陪着小天真,胖爷我回去陪陪云彩。胖子这个人看着很不正经,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实际上却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


他活着的时候陪着闷油瓶,和他说我。


他死了又陪着我,和我说他。




人这一生中有这样一个朋友,是修来的福气。




06


闷油瓶的连帽衫里有一个他自己缝的口袋,针脚很是粗糙。他缝的时候还戳了好几次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伤口看,样子像是没人疼的小可怜。


口袋里放着一个白色的锦囊——以前装着的是他替我求的平安福,现在装着我的一小撮骨灰。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把衣服穿好时,内里的口袋就正贴这他的胸口,皮下是跳动的心脏。




闷油瓶做事的效率很高,没有我和胖子看着,出门也越来越频繁。十来年的时间里他抓到了所有汪家余党,如今正着手回收张家的六角铜铃。


这次和他一起下斗的是几个新一代的张家人,说实话,就这一辈的向导水平,我一人能打他们三个。


倒是有一个外家的小伙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叫张陆平。倒不是说他有多厉害,而是他的向导前两天才住我家隔壁,还专门跑来给我问好,说是在年会上见过我,一口一个族长夫人,让胖子没少看笑话。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可能还不到三十岁,一双眼睛水灵的像是葡萄。




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危险的行动,却不想其中一个不靠谱的小张竟然触发了密洛陀的机关。那石中的怪物被放出来,把几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小张们吓得不轻,还好闷油靠谱。




这还没算完,那傻子发现自己的锦囊丢了,硬是挂着一身血非要回去。胖子说我倔的像牛,张起灵这脾气却是比牛都倔。他因为失血过多、站的不稳晃了一下,眼睛里是少有的迷茫与不知所措,宛如漂流在海上、失去了怀中最后一块浮木的旅人。




别人总觉得他很了不起,有族长的权利、族人的尊重、海外的产业,可这些东西属于每一代的张家族长而不是他本人。


我死了、胖子也死了,除了雨村那个住所,他仅剩下的就是那撮骨灰。


他紧握着那骨灰,好像是紧握着与这世界最后的联系。




闷油瓶拿着锦囊从斗里血淋淋的爬出来,虚弱地对张陆平说让他回去。他大概觉得自己和张陆平不一样吧,他无牵无挂什么时候回去都无所谓;可张陆平却还有人等着,有人等着的人总是要幸运一点的。




我忽然间想摸摸他的头发,或者坐在他身边和他说说话、抽根烟,就像是很多年前我坐在墨脱的石像边那样。




这话我当年对着石像说过一遍,如今我对着镜子里的他又说了一遍——


你别难过,有人在未来等你,只是你不知道。




07


张家把最后的六角铜铃收回的那天,我和胖子在大门口放了好几株烟花。中转站没有白天和黑夜,一年四季都是亮堂堂,显得看白日焰火看的如痴如醉俩人像是两个傻逼。


胖子那货一不小心烤焦了看门老大爷的胡子,被大爷拿着蒲扇追了好几里路,扬言要让他下辈子投胎成小猪仔。


最后还是我发扬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给了老大爷递了两根烟才解决这场民事纠纷。




胖子被追的呼哧呼哧地喘气,叉着腰说自己少说瘦了十斤。我听他喘着喘着,最后竟然笑了出来。


“你说以前是咱们俩接小哥,现在还是咱们俩。人生真他娘的奇妙,转来转去就是个圆,从哪来的回到哪。”


“嚯,这么有哲理,不像你啊。”


“你懂个屁,你胖爷给小姑娘写情书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他豪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拍得东倒西歪:“你说一会小哥来了,咱俩说点啥?”




我想了想,笑道:“就说好久不见吧。”




我看见闷油瓶远远地站在一边,茫然地环顾着四周,有点像找不到路的小孩。


于是我走上前,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跨过了生与死,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我们,墨色的眼睛里迸射出明亮的光彩,好像是很多年前照亮长白山雪线的那一缕。




很早很早之前,我穿过青铜门的水道,看着闷油瓶给我留下的装备,想着那些细碎的线索,恍惚之间觉得有人于黑暗之中拉着我的手。


如今倒是我在中转站灿烂的光辉之中拉住他的手了。




胖子说的对,人生就是个圆。


而我何其有幸,陪我开始的那一批人也陪着我结束。




08


“张起灵同志是吧?这个……组织上面交代过,叫张起灵的小同志都得投的好一点,算是上辈子倒霉的补偿吧。”老干部推了推鼻子上瓶底厚的眼镜,露出了个和颜悦色的笑容:“小同志真是一表人才啊,张起灵里就属你长得俊。”




闷油瓶淡淡的看着他,没接话。


我和胖子看不过去,心说这人可是掌着你投胎的,得罪了他下辈子都没好果子吃,一人一胳膊肘戳他的肚子。


这不省心的孩子竟然还侧过头看了看我,眼神十分无辜。




我叹了口气,忙堆着笑脸说:“他就这脾气,你别生气。”


“不气不气,他已经很活泼啦。”老干部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我一把年纪了,什么样的张起灵没见过啊。”




老干部:“小同志,你有什么要求没有?说来听听啊。”


我本以为闷油瓶这样无欲无求的人想不出来什么好话,正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准备替他讨他福利。


身边的闷油瓶却很认真地开口道:“想和他们认识的早一点。”




“哦,那做亲兄弟?三胞胎,娘胎里就认识,够早了吧?”


我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回答地斩钉截铁:“不做。”




老干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从善如流地改口:“行,你俩做情侣,就那胖子做兄弟。”




09


我二十岁时不甘平庸,三十岁时不甘命运,四十岁时不甘时光,五十岁我本以为已经足够圆满洒脱,可以在睡梦中安详赴死。直到看着风镜中的闷油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我在不甘离去。




我问胖子,他这一辈子有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事。


他说有啊,多了去了,不甘心没成为大富豪、不甘心没能成家立业、不甘心没劝住兄弟,更不甘心没救成云彩。




我曾经两次见过闷油瓶流眼泪。他哭过我,哭过白玛,我想他大概是在不甘心这漫长的岁月里从来留不住想留的人。




人生诸多不如意,诸多懊悔,诸多求而不得,诸多不甘心、不顺意。


可现在回过头来想,正是这些不圆满使我成为了我。


挫折使我强大,愤怒使我前进,生命中的苦难使我学会了体贴他人、将心比心。


我的不甘不愿变成不散的执念,让我在死去之后依旧有勇气等在这个中转站,等来了我的爱人和朋友,和他们约定了一个未来。




10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但求岁月如酒杯,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为了这个HE我真的脑子都要想爆炸了,灵感来自三叔的回复,说“不甘心”。


虽然寿命这个话题提起来就是虐,但是我觉得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吴邪寿命到了,消失在了张起灵的生命里,可他却永远被记着。我从来不觉得小哥是一个会因为自己的难过而抛弃责任的人,无论吴邪对他有多重要。我认为吴邪只是教会他去想、去爱、去找到自我,但他绝对不会把自我临驾于责任之上。所以我想让他把该做的都做完,让他以一种真正自由地姿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们由一开始被分离的不甘心渐渐变成平静,去接受这个结果,去祭奠过去,去约定未来。




最后两句一句来自大冰的《我不》,一句来自毛不易的《消愁》。


爆肝爆到秃顶。


严肃文学让人疲惫,这两天估计只会更新沙雕文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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