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逍

三毒。

执笔行凶:




    他靠恨记着魏婴,他也靠这恨意记着江家人,江澄被这恨支撑了大半辈子,他要报仇,要重建江家,要夺回一切,他浸在一团滞重浓腻的恨里头艰难度日,但腰杆儿挺直,谁看了也觉得他仍然是矜傲,顶天立地,大义灭亲。


    其实那个时候江澄就已经垮塌了,他像一座光鲜的多色砂山,值得任何程度的敬意或者畏惧,但他已经垮塌,他垮塌在大义灭亲四个字里,这四个字不是天外飞来的,是他江澄心头骨血扯出来的一团毒,在内部迅速把他侵蚀击溃,他从此一无所有,有过的一切都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这具壳子。


    是江家家主,是年少有为。


    江澄手里满满攥了一把经冬的残枝败柳,不是完全枯干的,尚且浸着冰凉的肮脏雪水,握紧了就要指缝里溢出来,像他这些年的心事,这些年的不甘愿。就算入冬被雪盖下去瞧着一片天下太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开春破冰,总还是要更加清晰的显露出来。


    他从来没有释然过,也不必释然。贪痴嗔是为三毒,江澄拿着三毒,就是一辈子和贪痴嗔这三个字儿捆在了一起,勘不破也放不下,就这么爱憎鲜明的活着,报仇,重建江家。


    到他老,到他死。


     直到最后一回头,才发现背后原本那么多人都已经没了踪影,他的父亲母亲,他枉死的姐姐,莲花坞里的人们。还有魏婴,原本该是一生知己的。


    这些人都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就这么被硬生生剥出来,摁在命运的当口上,执念愈深,攥着一条三毒孤身走到最后,身边空空荡荡,一个人影儿也找不见。


    叫什么?江澄想着,该叫一生负气成今日。


    一生负气成今日,当然也就合该四海无人对夕阳了。




*写江澄写了三天,什么也说不出,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这一段儿了。废废叨叨写了很多,又觉得对于他太累赘,还是利落一点好。
偷偷亲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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